题:一张合影里的跨越山海:四川援外医疗50年
作者 程兆
在一个东帝汶家庭的客厅中央，挂着一张不同寻常的合影——照片里，是曾被中国医疗队救治的患者家庭和中国医生。四川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国际交流中心工作人员卢霞至今仍记得这张照片。
2022年，卢霞随中国医疗队在东帝汶执行任务时，医疗队救治了一名因感染性休克入院的聋哑青年。由于患者听不见、也无法说话，医疗队员便自创简单手语与他交流。经过整整一个月救治，青年最终挺了过来。医疗队回国前受邀到患者家中做客时，大家看到，客厅中央挂着的是患者与中国医生的合影。
这样一张合影，是四川援外医疗50年留下的众多故事之一。1976年4月15日，由四川派出的首支医疗队29名队员奔赴莫桑比克。此后50年，四川累计向莫桑比克、佛得角、圣多美和普林西比等10个国家派遣医疗队98批、1136人次，诊治患者超过700万人次，开展巡诊2800余次。
卢霞最初是一名临床医生，因为了解到四川承担葡语国家援外医疗任务，主动学习葡萄牙语，此后先后赴莫桑比克、安哥拉执行援外任务。从临床医生到援外医疗队员，再到援外医疗管理者，她的身份几经变化，但医者使命始终未变。“每一次身份的转变，都让我对责任有了更深的理解。”卢霞说。
跨越山海的不只是医生，还有持续累积的信任。
2023年，四川省人民医院神经内科副主任医师李素萍接到任务，担任中国第21批援佛得角医疗队队长。刚抵达当地时，她很快发现一个问题:中国医疗队已在佛得角开展援外医疗多年，但仍有部分当地民众并不了解他们，甚至有人询问中国医生看病是否收费。于是，在完成诊疗工作的同时，李素萍主动走进当地村庄，并随队前往不同岛屿义诊，一遍遍告诉当地民众，中国医疗队提供的是无偿援助。
后来，当医疗队获得当地授予的荣誉时，李素萍想到的并非自己，“这份荣誉的背后，不仅仅是我个人。”一代代援外医疗队员远离家人、跨越山海，执行援外医疗任务，“我们可能治的是病，但更多时候交的是心。”
50年间，四川援外医疗的方式也在变化。曾经，跨越上万公里意味着医生必须亲自抵达患者身边；如今，远在成都的医疗专家也可以通过网络参与非洲患者的诊疗。
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感染管理部部长、胃肠外科教授陈亿曾担任中国第15批援圣多美和普林西比医疗队队长。抵达当地后，他注意到，当地医疗资源相对有限，医生数量也较少。当时，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的远程医疗体系已较为成熟，陈亿由此产生一个想法:能否把华西医院的专家资源与远在非洲的医疗队连接起来？经过前期调研，医疗队与当地医院及卫生部门共同推动远程会诊平台建设，让远在成都的华西医院专家成为援外医疗队的“后援团”。
变化还不止于远程诊疗。陈亿介绍，援外期间，中国医疗队还通过医学会议等方式开展学术和技术交流，当地医生、护士参与其中。援外任务结束后，圣多美和普林西比的学生和医生又来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学习。
从医生走出去，到专家通过网络参与诊疗，再到海外医务人员来到中国学习，四川援外医疗合作逐渐从临床诊疗延伸至技术交流和人才培养。
四川目前是全国唯一承担向葡语国家派遣援外医疗队任务的省份，也是援外医疗队派遣国家数量最多的省份。50年来，四川援外医疗内容已从临床诊疗不断拓展至技术培训、远程医疗、公共卫生等领域。
对于陈亿而言，援外经历带给他的也并非只有医疗经验。他说，那段经历是“一辈子的人生财富”。他希望自己的学生和团队成员中，未来还会有人继续走出去。而对卢霞来说，当年在患者家中看到的那张合影，至今仍是她理解援外医疗的一种方式——中国医生留下的，不只是一次手术、一次诊疗，也可能是一张被一个普通家庭珍藏的照片。“这项事业也是我希望长期坚持的一份事业。”卢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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